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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比病毒跑得更快”的策略,让中国走出至暗时刻

作者:李雨晨
2020/11/08 17:48

雷锋网(公众号:雷锋网)消息,11月8日,2020腾讯医学ME大会正式上线,从“痛点”出发,聚焦新冠疫情、心脏病、癌症、生殖医学、抑郁症等前沿医学,进行了一场医学科研成果分享。

ME大会由腾讯携旗下腾讯医典联合全球顶级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及其独家授权的中文数字媒体《NEJM医学前沿》共同举办。

张文宏:“比病毒跑得更快”的策略,让中国走出至暗时刻

凭借多次“硬核”的金句发言,张文宏成为“新冠抗疫”先锋里的明星专家。

在新冠疫情爆发后,张文宏曾出版《张文宏教授支招防控新型冠状病毒》,并获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他主要研究疑难感染性疾病与肝病的诊断与治疗,曾经历“非典”、禽流感、埃博拉病毒等感染性疾病重大战役。

对于下一步的疫情防控,张文宏表示,在这场疫情当中,全球成为抗疫的共同体,当世界的疫情没有结束,中国无法独立于世界之外。中国经验就是“比病毒跑的更快”的策略。 

“我们接下去要做的一件事情是要跑的比病毒更快,迅速对出现疫情的地方进行控制并对相关接触人群进行检测,直到发现每一个病例。同时,我们需要通过提高疫苗接种率以迎接世界重启与开放。”

以下为张文宏的现场演讲内容,雷锋网做了不改变原意的编辑和整理

张文宏:各位观众大家好,非常高兴今天在这里和大家交流对于这次疫情的感想,以及对于未来的设想和看法。

今天,大家都在讨论一个话题:痛点。我相信,全球范围来讲,没有哪一种疼痛会胜过今年的新冠疫情。全世界都在为这场疫情带来的灾难感到疼痛无比。中国刚刚从这场疫情当中喘了一口气,但整个世界仍然处于黑暗之中。

我们一直在讨论,什么时候会走出这场由这一只蝙蝠带来的新冠疫情。当然,还在讨论到底是不是蝙蝠。但是,来自于自然界的病毒给人类带来的挑战,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10月16日的数据显示,全球的确诊病例已经超出了三千九百万,累计死亡病例超过了109万。1月份的时候,我们应该难以想象会有这样一个数据。

当然,中国把新冠疫情控制在病例8万多的水平。但是世界范围内的病例,疫情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这样的黑暗还会延续多久?我们应该从科学的角度对此展开讨论。

很多人在今年3月份时就在讨论,新冠疫情会不会像先前2003年的SARS一样,夏天到来自然会走掉。但是,新冠疫情没有消失,而且这个判断我们今天来的是如此之晚。

我相信,世界上很多人会同意这次疫情有可能会继续蔓延下去,很多人甚至认为这个病毒已经成为人类社会当中常驻的一个病毒,可能待在那里就不会走了,真正的情况到底会怎样?

我们从世界重点国家的疫情中会看到,从1月份疫情慢慢发展之后,到今天为止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发病人数超过了八百万,甚至还在往上攀升。这个数量超出了我们大家对这个疾病最早的预判。

事实上,从3月份疫情蔓延以来,这个时候的趋势就不是当年非典所表现出来的在夏天可以停止的趋势,而是出现全球蔓延的态势,只有在大流感时我们才发现是这种特征。

所以,今年夏天来临之前就有两种思想在争论,一种思想认为凡是冠状病毒引起的流行都会在夏天慢慢死掉,不会造成进一步的蔓延。但另外一种思想认为,冠状病毒的特征表现出像流感病毒那样的蔓延态势。

在全球蔓延最为厉害的国家之一印度,这是今年发表在《Science》上一份印度疫情的全面分析。你会发现,这个时候新冠疫情蔓延的态势呈现了什么特点?主要是年轻人在这个国家的广泛活动,造成了疫情在这个国家的扩散。

但我们看到每一个年龄层的传播呈现水平传播的态势,也就是0到14岁的孩子在互相传播,65岁以上老年人的疫情也是互相传播。

这是疫情全球蔓延以后在大流行时段的典型特点,也就是说在各个年龄层密切接触的人群当中广泛的开始传播,这种情况下我们将如何终止这场疫情,这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

今天我在这里要把全球在针对这次疫情的几个策略展现给大家看。

第一个策略,很显然大家都喜欢听中国的经验,中国的经验到底是如何的?

事实上,中国的经验一开始并不成为经验。我们的队伍向武汉开拔的时候,脑子里其实并没有一个非常完整的最终经验,这些经验是在和病毒的不断斗争当中形成的。很多年轻医生背着双肩包,以大步、无畏的姿态向前走去。中国年轻一代的医生已经展现出来超凡的精神力量和专业力量。

在武汉进行的战争是怎么一场战争?中国实施了百分之百的lockdown,对已经爆发的疫情,我们采取的就是要百分之百的传染病防控精神。所以两个月左右的实践证明了这一套方式是成功的。

但成功的经验不代表一定可以复制。这背后有很多因素,促成了中国的经验可以在这块土地上成功。这里有政府的领导力,有我们东方的文化,有我们民众的配合。

今天这场战疫已经在中国取得初步的胜利,而且初步获得了成功,而且告一个段落,但很多人一直在问,难道中国从此就没有新冠了?全球是一个抗疫共同体,当世界的疫情没有结束,中国难道可以独立于世界之外吗?很显然不是的。

在中国不断地会有一些散发的病例、输入性的病例出现。我们非常怕再次出现武汉那种情况,所以我们的第二个经验是,在一个人口非常众多、医疗资源比较贫乏的情况下,如果任凭疫情扩展导致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中国必须采取一个断然、决然的策略,这个策略就是当你把病毒全面进行围剿并且取得胜利之后,接下去要做的一件事情是要跑的比病毒更快。

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疫情时,我们会迅速对这块地方进行集中控制,同时对相关接触人群进行检测,甚至会扩大检测范围,直到发现每一个病例。很多人告诉我,这种措施是不是太严格,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这就得非常明确地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导致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跑的不比病毒快,反过来病毒会蔓延。病毒一蔓延,我们是不是有足够的医疗资源把疫情重新控制住。所以,中国的经验就是比病毒跑的更快,北京可以一个月内控制住疫情,新疆、大连也是。我们会跟百姓、人民群众进行充分沟通。

很多人问我,中国的人民群众在这次疫情当中为什么如此之配合,这是因为,中国从来就是把人民大众看作是这次抗疫的主体。

中国的经验到底是什么?

第一点,当然是政府的领导力,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但仅仅有政府的策略是不够的,我们应该让大众非常清晰地知道我们的策略为什么是这样,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专业人士,会通过各种途径跟人民大众进行沟通。

这是我们团队在疫情中出版的国际上第一本新冠病毒防控的书,诞生于抗疫非常早期的4、5月份,我们在国际18个国家进行零版税的广泛出版,我们希望把中国的经验与民众的沟通经验告诉全世界。只有全社会团结在一块,大家互相理解,抗疫才会成功。

第二点是我们的东方文化。世卫组织前干事陈冯富珍曾说过,我们都要牺牲个人的一点点自由来获得整个社会更大的自由,我认为这句话讲的非常好,中国民众的配合在这次疫情中都已经充分让人看到。

是不是国际上就没有自己独到的疫情防控秘诀呢?事实上我们看到大家担心的第二波疫情已经起来了。法国的第二波新增比例似乎超过了第一波,英国也是这样。

很多人会非常担心,超过第一波的疫情后,有没有能力进行一个充分的控制?我还是要告诉大家,国际上的其他国家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抗疫策略。主要策略是什么?

当疫情重新起来,医疗资源不能有效应付时,一定会加紧抗疫策略,比如说关闭学校、减少外出、在家办公。当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保证重症医疗病房的床位可以来救治足够多的重症病人,为什么要为他们腾出床位呢?这是因为,病人有没有得到有效救护,会影响疾病的死亡率。

因此,为什么中国一定要毅然决然地把疾病控制在早期,就是希望重症病例数完全在可控范围内,这样才能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因此,你会发现,当疫情起来的时候,这些国家就开始严格控制。无论是法国、英国,都再次延长紧急防疫的时间。

第二个想法,虽然这些国家最近的病例数不断增高,但是病死率在下降。比如英国现在已经下降到0.5%左右,这些国家一直在抗疫策略里维持在一个动态的平衡。

当你不能彻底剿灭这个病毒的时候,你就得学着如何跟这个病毒一起活下去。这两个策略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认为都是适合自己所在的国家——中国短期内剿灭病毒,欧洲国家在短期内不能剿灭病毒,我学着一种与病毒共存的策略,但一定要把病死率往下面降,那么大家都在等什么呢?难道世界永远这样不能重新开放吗?

现在,大家出国都很麻烦,国外的人进来也很麻烦,世界如果一直关闭下去,经济、政治、文化都将会受到极大的挑战。大家在等什么?很显然,都在等今年的一个绝杀武器——疫苗。

但大家的问题又来了,疫苗一来是不是世界上从此就不会有新冠病毒?

世界上曾经诞生过无数的疫苗,诞生过麻疹疫苗,麻疹至今还存在,诞生过水痘疫苗,水痘还有。我们还有流感疫苗,每年的秋冬季节流感还是要再来一次。所以,疫苗的诞生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

疫苗的作用到底在哪里?

这是新冠疫情控制的第三种策略,大家说我不是出国的时候也有接种嘛,这是国家的应急接种,只在极少的人当中进行接种,大部分人并没有接种到疫苗,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仍然在学校、医院、社区还在接受一些挑战?对的,还在接受挑战。因为世界的疫情没有结束,我希望大家一直有这个警惕的思想。

我们在外出拥挤的地铁、公交、聚集的剧场都需要戴好口罩,外出回来一定要勤洗手,在人群聚集的时候尽量能够保证社交距离,中国已经进入了疫情防控的新常态,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在今年的国庆,中国接受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挑战,这个挑战我们称之为“压力测试”。

据我所知,有将近6个亿的人在外面旅游,或近或远,但中国的疫情还是在一个可控范围内,同时在中国非常局部的地区出来了一些散发病例,是不是觉得很可怕?其实没有。

今天出现的散发病例,引用我们原来的策略,采用了强大的医学监测和检测的方法,我们跑到了病毒的前面,我们最终可以把这个疫情控制住。

疫苗在问世以后疫情是不是从此离我们而去,病毒是不是从此没有?其实不是的。

疫苗进来以后,在国际范围内不会百分之百接种,有些国家接种30%,有些40%,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哪怕有30%、40%的人接种,最危险的人群得到了保护,社会群体的病死率就会大幅度下降。

当社会的病死率大幅度下降时,我们就开始迎接世界的重启,因为无论是流感还是其他疾病,当病死率大幅度下降的时候,世界重启的机会就来临了,这时候中国得重新面对一个重启的世界。

到目前为止,中国在这次疫情当中保持的特别的干净,我们的本土病例基本上是0病例,我们将如何来面对重启世界的挑战和仍然存在的这个病毒?

很显然,中国要依靠疫苗的普遍接种,我们仍然要通过疫苗更高的接种率来保持超低水平的本土病例,来迎接世界的重启与开放。

所以今年的新冠疫情走到今天,我们相信我们已经度过最黑暗的时候,而且曙光已经在地平面的远方出现,我们终将从至暗的时刻当中走出来,谢谢大家。雷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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