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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沙村往事:你所不知道的OPPO

作者:马广宇
2026/05/26 17:40

2006年9月的一个上午,OPPO创始人陈明永从东莞长安镇来到了深圳华强北,正准备调研市场,探索新的产品方向,手机正是他的目标之一。

彼时的OPPO主力产品还是DVD、MP3,但随着手机开始支持音乐和视频播放功能,这种“多合一”的便携设备对单功能的DVD和MP3市场造成了极大打击,习惯走一步看三步的陈明永,已经在思忖“后MP3时代”OPPO将要去向何方。而且他意识到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在华强北转悠了几个小时,从早上十点逛到中午吃饭,走了五六个地方、看了上百款手机,但最终没有看到满意的产品。主要原因在于,当时的手机市场虽然繁复,但充斥着盗版、山寨、伪劣产品,且外观极差。

而卖的最好的三星和诺基亚也各有不足:诺基亚把使用的便捷性做得很好,但不够精致。三星的产品比较精美,带有一种时尚的属性,但不够好用。

陈明永站在柜台前思考了很久:如果我们转型做手机有没有机会?最大的机会在什么地方?如果有一台手机能做到诺基亚这么好用,也能做出三星的质感和精美度,能不能成功?

这次思考,为OPPO带来了一个重大的转折时刻,同时也让OPPO下定决心进军手机行业。事后证明这个选择决定了OPPO的未来,从那个上午到现在,将近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想法已经变成了年销售额过千亿的企业,产品卖到了七十多个国家,海外市场的收入占了将近六成。

时至今日,OPPO被舆论裹挟到风口浪尖,当中是非曲直已无需再去赘述。当下比舆论更重要的是,站在历史的角度回望过去,OPPO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而谁又能真正读懂OPPO?


01

风起乌沙村


二十几年前,东莞街头矗立着许多小厂房,大多都在书写着“Made in China”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中,有一个村子叫乌沙村,小小的乌沙村中又有一座工厂,名字叫OPPO。

乌沙村往事:你所不知道的OPPO

1995 年的广东力高,OPPO的前身

那时候的OPPO还是一家乡镇企业,主业是DVD和MP3,客户基本都在国内,而在工厂不远处一家酒店门口写着一行标语:让世界了解乌沙,让乌沙走向世界。

乌沙村和任何珠三角的“小渔村”一样,没有什么得天独厚的政策背景和资源。OPPO从一穷二白起家,手上没有排他性的技术,也没有渠道壁垒,只能赤手空拳去市场上竞争。更关键的是,OPPO进入的每一个领域:VCD、DVD、MP3、手机等等,都是完全市场竞争导向的行业,没有准入门槛,谁都可以进,谁都能被替代。

在这种环境里,运气只能让你赢一时。想要在残酷的市场环境中生存下来,只有靠公平竞争、靠头脑、靠勤奋。从VCD到DVD,从DVD到MP3,从MP3再到手机,OPPO就这样在充满竞争的环境中生存了三十年。

从乌沙村厮杀出来的OPPO带着独有的清醒: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市场环境会变,技术路线会变,用户需求本身也会变。想要生存,对用户需求的理解永远都是最核心的“发动机”。

2004年,陈明永带着步步高视听电子的班底创立OPPO,第一款产品是MP3。在那个市场鱼龙混杂的年代,OPPO用“音质”和“工业设计”切入了中高端市场。2006年推出的OPPO X9,凭借飞利浦芯片和“巧克力”外观设计,成为当时MP3市场的现象级产品。

2008年,OPPO进入手机市场。第一款功能机A103,以“笑脸设计”和音乐功能切入,在功能机时代的红海竞争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2011年,OPPO推出首款智能手机Find,正式进入智能机时代。

乌沙村往事:你所不知道的OPPO

段永平做小霸王学习机时,靠的是“产品+广告”的双轮驱动;做步步高无绳电话时,靠的是对通话质量的极致追求。陈明永继承了这个逻辑,只是换了一个赛道。

2014年,手机行业的主流方向是拼电池容量。OPPO没有跟进,而是推出了VOOC闪充。低压快充的技术路线更难做,前期投入更大,但它解决了当时行业里没人解决好的两个问题:充电发热和安全性。最终凭借一句“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广告语,让OPPO火遍大江南北。

此外,OPPO Find X8的成功也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调研团队发现,很多用户在贴膜、防误触、握持手感上的抱怨,归根到底是曲屏带来的副作用,但这些用户自己未必能把问题归因到“曲屏”。OPPO把散落在各个场景里的痛点串起来,得出一个结论:用户需要的是直屏,只是他们自己还没说出来。

最终,Find X8上市后,口碑和市场表现证明了这个判断,Find X8系列生命周期总销量达到上一代的2.5倍,截至2025年9月累计销量突破360万台。

这些产品决策的背后,是同一个逻辑:永远要贴近你的用户,并且从众多的信息噪音中识别到什么是用户真正的需求。“有时候我们会被‘伪需求’蒙蔽。只有把握住真正的需求,才能定义真正的问题,做出有价值的创新。”段要辉在央视《对话》说。

2024年,负责Find系列产品线的周意保为了了解滴滴司机群体的用机习惯和痛点,找了大量从业者进行对话调研,他们最痛的是续航?发热?流畅?信号?

为了验证这些需求的真伪,周意保甚至注册成为一名滴滴司机,在东莞和深圳跑了一两个星期网约车,最终他发现了一些纸面调研无法得到的信息——例如滴滴司机并不都用入门级手机,很多也是旗舰手机用户;例如导航箭头在屏幕的同一个位置停留太久,导致“烧屏”。用周意保的话说:“你想真正理解用户,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他。”

陈明永也有过类似的举动。2026年的年会上,他提到自己去找初中生聊天,问这些孩子现在玩什么。得到的回答让他意外:王者荣耀是父母才玩的东西。如果不走到一线,这种代际之间的偏好变化,坐在总部大楼里永远感知不到。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如果找不到对的人,不去深入地接触,那我们很可能就打偏了。”

时至今日,OPPO依然保留着高层每月深入一线调研、卖货的传统,在OPPO人眼中:“离用户越近,做产品的底气就越足”。


02

成为供应链的“命运共同体”


2011年,行业开始由功能机向智能机转型,整个行业都在甩卖功能机库存,行业里的普遍做法是把库存压力甩给下游。

OPPO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耗时近两年、投入数亿元,妥善处理供应商和经销商的库存。这些库存大多是口头承诺,OPPO本大可不去理会,但陈明永的决定是:认。

从早年竞争中延伸出的与供应链共处的模式,让OPPO早早就意识到:长期信任比短期利益更值钱。渠道和供应商愿意跟着OPPO走,不是因为OPPO给钱最多,而是因为OPPO“说话算话”,这也成了OPPO企业文化中“本分”的根基所在。

2020年,OPPO在自己的制造体系里引入了一套精益生产方法,目的是用现代化手段优化生产效率,避免浪费。这套精益生产方法效果斐然,OPPO的制造成本下降了10%左右。2023年,一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和OPPO交流时候叹气,觉得行业不景气,OPPO是怎么熬过来的。OPPO主动把这套方法分享给了对方,而在两家工厂试点有成效之后,2024年OPPO又拉了九家核心结构件供应商共同学习,至此“精益联盟”正式成立。

OPPO为精益联盟里的每家企业都配了工程师长期驻场。这些工程师不是在会议室里讲理论的,而是在产线上待满半年甚至更久,把每个工序拆开看,找出哪些动作是多余的、哪些工序可以合并、哪些环节能用机器替代人工。OPPO还每月组织两场培训,供应商体系里的企业谁都可以参加,不收费用。

联盟成员之一品美集团的负责人曾透露过,相较于外面的咨询公司,OPPO派来的工程师更懂工厂,知道线上哪些工序真正创造价值、哪些是无用功。当第一个改善项目完成后,仅这一个项目成本就降低了两百万——而全年来看,品美降低的成本是1500万。

更重要的是:OPPO帮他们带出了一批懂精益管理的人才,建立了内部认证体系。这样即使OPPO的人撤走了,改善的成果也能保持住。

“其实OPPO里面很简单,如果说谁做了OPPO的生意,哪天告诉OPPO老板说我做亏钱了, OPPO的老板肯定马上把采购的老大叫过来,为什么我的供应商会亏钱?让采购去答。”

反过来看,OPPO同样促进了供应链的良性发展,丘钛科技就是一个例子。这家企业最早是从一家手机ODM厂商的镜头模组部门独立出来的。2014年开始给OPPO供货时,它还只是一家二线小厂,到现在已经成为手机供应链体系里重要一员。

2021年,OPPO向丘钛提出了一个行业内没人做过的需求:倒置长焦潜望。双方一起定义了三反潜望镜方案,用在Find X8上。这个结构推出半年后,被其他厂商跟进采用,现在每年给丘钛带来相当可观的收入。

现在已经是点胶领域全球销量第一的轴心自控,更是把OPPO形容为发展路上的“贵人”。十几年前,轴心自控还在给ODM厂做工艺设备,终端“原厂”是可望不可及的山头。OPPO当时要做一些创新工艺,需要新的点胶工艺,当时的国际大厂都只能提供标准设备,OPPO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国产小厂——轴心自控。伴随着OPPO R7的现象级热销,轴心自控的点胶设备也迅速在电子消费行业打开局面,从此一路“飞升”,到现在产品远销全球。

在这些项目里,OPPO并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甲方的身份,而是和供应商一起定义问题、一起攻关的合作伙伴。“OPPO并不只是抛一个任务给供应商,它的研发、制造都会去投入人力来跟我们一起去看可行性,在过程中碰到的问题到底怎么解决,OPPO会和我们一起想办法。”轴心自控大客户经理李林这样对雷峰网(公众号:雷峰网)表示。

这是OPPO对供应链的理解,Find N6的折痕控制、Find N5做到8.93毫米、Find X9 Ultra的10倍光学变焦量产,都是供应商能力积累之后的产物。OPPO在供应链上的长期投入,最终回到了产品上。


03

不做什么,比做什么更重要


OPPO与供应链上下游“如胶似漆”,但在产品上却是一家极为克制的公司,边界线分明。

段永平早年有过一个"not to do list",明确列出不做什么的清单,主动划清能力边界、拒绝诱惑。OPPO继承了这个思路,并随着企业发展逐渐形成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做品类不是能力,做品类大概率是战略懒惰。

以OPPO造车为例,陈明永给出的判断是:造车之前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造车能给用户和行业带来什么真正的改变?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所以不做。

某位OPPO高管也对雷峰网有过类似的表达:“汽车不能让年轻人拍照更好,也不能让他们玩游戏更好,不在OPPO的业务主线里。”

与汽车类似的产品还有智能眼镜,智能眼镜也在OPPO的排除范围之内,起码在现阶段OPPO不会做类似的产品。对OPPO而言,从技术上三到六个月就能落地,但“没想明白能解决什么问题”,“没把握能不能卖到一百万台”。做出一个卖二十万台的产品很容易,但“为什么要搞一个二十万台的东西出来?”

电视和小家电同样被排除在外。电视屏幕成本占了七成以上,厂家的价值空间基本为零;而小家电则不符合OPPO“偏个人携带、能秀出去”的产品逻辑。

一家企业不做什么,往往比能做什么更重要。知道边界在哪里,才能避免资源分散、避免战略漂移、避免在不该投入的地方消耗弹药。这种边界感本身,就是企业长期存活的前提。反过来,知道不做什么,才能把该做的产品打透。

行业里,华为和小米在汽车和生态业务上不断扩张,OPPO选择了一条更聚焦的路——影像、游戏、生产力、运动健康,四个方向,所有资源围绕于此。

准备在四季度发布的“类Pocket”产品也是同样的道理。

市面上现有的Pocket产品有一个实际痛点:很多人买了之后拍了一堆素材,但导出太麻烦,要连读卡器、连电脑、导文件,最后不了了之,成了一个“吃灰产品”。OPPO做Pocket的核心逻辑是生态互联,用户拍完之后直接传到手机相册,无缝衔接。

这个逻辑的背后,是OPPO对影像生态的整体布局。2026年4月,OPPO在成都发布了Find X9 Ultra和Find X9s Pro。前者搭载行业首个10倍光学品质变焦,后者是行业Pro档位唯一搭载2亿像素主摄的旗舰。

从专业口袋哈苏到旅拍神器,OPPO在影像上做的是系统性的能力建设,它解决的是手机解决不了的影像场景:演唱会拍舞台、户外拍飞鸟、旅行途中的大场景风光。而OPPO要做的,是让Pocket这个品类在整个OPPO生态链路跑通,做到拍完即存、即修、即分享。

这种产品逻辑,与OPPO不做车、不做智能眼镜的逻辑是一致的:不是不能做,而是要想清楚为什么做、为谁做、能不能做到足够的规模。Pocket填补的是OPPO影像生态的最后一环,而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硬件单品。

这是一个“想得明白”的产品,而不是一个“先做了再说”的产品。


04

结语


“过去的每一年,我们都觉得是困难的一年,但每一年我们又都战胜了困难。10年以后到底是什么?说我知道,那是骗人的。但我知道不是什么,不做什么。”陈明永在某次对外讲话中提到。

这句话中充满了迷茫和清醒,矛盾间又践行着OPPO的“本分”,或许用这句话概括OPPO走过的三十年,是最贴切的答案。

OPPO在乌沙村起家,从一家乡镇企业,一步步做到中国手机行业的头部,除了靠着一股敢想敢拼的狠劲,还有着只属于OPPO的生存逻辑。能读懂这一点的,远不只是旁观者,还有那些在这条链上一起走了三十年的人。

OPPO一直没变,变的是外界看它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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