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奥运年后，约40%运动员宣布退役。那他们去哪里了呢？
一、巴黎奥运赛场外，退役运动员正被推荐算法托举
这几天有个机缘，笔者亲眼见到了抖音上正在火的一位网红李园园。
她长得很好看，穿着干净利落，扎着马尾辫，咧着大嘴，边笑边拉起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了银色的机械假肢。笔者看见她的左腿从膝处截断，依靠银色机械柱体连着左脚，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左脚也是假的。真的很难想象，她刚才走进会场飒飒生风是怎么做到的。
李园园笑道：“别看我这个左腿是假的，但我骑车可快了。”
有多快呢？世界第一快。
命运不但跟她开过残酷玩笑，也给她过高光，一次又一次。
13岁豆蔻年华，李园园因车祸截肢，在自卑绝望时，她得到残联帮助接触自行车比赛，最终流尽血汗站上了世界冠军的舞台。万众瞩目的闪光灯里，她看见了自己拼命训练的意义。在拿到三次世界冠军后，她因伤退役。
按照她后来的说法，那时候她是这么想的：“世界冠军我都拿到了，生活还有什么难的呢？”
然而荣耀并没给她带来足够的好运，在回到家乡连云港后，她尝试了包括卖衣服、销售、保险、服务员、打零工、卖水产在内的无数工作，在被人总是拿残疾开恶意玩笑的同时，生活还日渐艰难。2017年，她的小孩因早产导致视网膜病变，为了给孩子治病，于是不得不卖掉刚存钱买的房子，还欠下了巨额外债，每天都在债务中挣扎。
李园园谈到这里的时候，笔者身边的人已经眼角泛起泪花，但她本人却并不想过多诉苦，而是迅速展开了一个大大微笑。
2019年，她在抖音上发布了这样一条视频：她脱下了黑色的水产工人服装，露出了里面印着“China”的中国红国际比赛服，戴上了红色的头盔，再次踩在了专业的自行车上，两条腿像踩着风一样不停踏动，身后风景快速退去——前进啊，前进！她仍然是那个世界冠军，她不会放弃。
在这条短视频的插叙中，她站着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身后背景是一条挂着46块奖牌的杆子，里面有7块国内冠军金牌，3块世界冠军金牌。 这一条视频在抖音上收到了六万多条点赞，三千多条评论，其中包括：
“想起她了，世界记录保持者！”
“了不起的荣誉，虽然身体残缺，但你这么多年怎么还能如此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
“我也想起她是谁了，这是我们连云港2007年退役那位美女冠军。”
原来不是没有人记得她，只是迷失了路径。
在短视频算法的连接下，她的故事被更多人想起，也被更多人听见，她家的水产也被卖到全国各个地方，家庭状况也变得越来越好。
她也在短视频社区的加持下，再次有了与生活奋斗的底气。
李园园并非个例。在抖音上，90岁的奶奶跟着乒乓球世界冠军郭焱学会了“推挡削拉抽压”，大批游泳初学者被亲友分享游泳世界冠军杨丽娜的溺水自救视频，上千万用户蹲在“喜剧人”许昕的直播间听他讲段子，顺手再带走几件“冠军推荐”的运动装备。用户、运动员主播、平台，三方共赢。
相关数据显示，过去一年中，抖音上退役运动员发布的视频总数量同比增长25%，总分享同比增长73%，总收藏同比增长31%。
这些退役的运动员们，因为推荐算法的力量，在领奖台外再次获得了大众的关注，也开启了他们真正的“社会人生”。
二、推荐算法可以发掘湮没力量，恰好契合退役运动员的痛点
顶尖运动员作为人类运动技能的巅峰存在，每一个人都是资源与天赋堆积出来的。
国家每年在运动员培养选拔方面的投入，都是以亿为单位计量。于个体而言，运动员本人所付出的青春时间、身体消耗以及精神努力成本，则完全无法用数字衡量。尤其是天赋异禀的大赛种子选手们，他们比的甚至已经不是天赋、体力、耐力，而是人类作为一个种群探索自身极限的精神力。
这些职业运动员们往往在幼年便进入训练队训练，错过了在学校接受通识教育的时机，退役后这些英雄们该如何更好地融入社会，如何负担得起后续伤病疗养等多种问题，一直都备受社会关注。
相关数据表明，我国每年约有 3000 至 4000 名运动员退役，其中有些人退役后都曾像李园园一样遇到生活困难，新闻上以前也有不少的案例。国家近些年出台了不少政策来帮助他们，不仅在退役时给予补偿津贴，而且推出了就业创业扶持奖励，对于一些老、病的运动员还有关怀基金。但是仍然有不少退役运动员陷入低谷，在生活和自身价值上面临困境。
他们作为体育巅峰存在的一部分，本来就应该发挥更大的价值。
2022 年我国体育产业总规模（总产出）为 3.3 万亿，增长 5.9%。更早的《“十四五”体育发展规划》中也明确指出，到 2025 年我国体育产业总规模要达到 5 万亿元，居民体育消费总规模要超过 2.8 万亿元。
显然，这是一个新兴且蓬勃发展的行业。但这个行业目前仍存在约 600 万左右的体育人才缺口。
若是按照欧美发达国家体育产业从业人口占总从业人口2%-2.5%的比例标准，中国体育产业的人才缺口更大。
这些退役的运动员们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回到社会之后，仍然可以在体教事业上发光发热，吸引更多的人学习体育、热爱体育。他们在世界级比赛中积累的技巧和经验，本身就是最优秀的体教知识。
他们的体能或许难以支撑他们再度挑战人类身体的极限，然而他们身上那种对梦想的不懈追求、对生命的执着热爱，本就是能够感染传递的精神财富。
但在推荐算法时代来临之前，供需双方的链接效率太低，以至于大量体育人才被浪费。如今，成熟的AI算法，作为这个时代最有效的效率工具，已经渗透进各行各业，对于充分调动发挥体育行业的资源也理所当然。
短视频社区的推荐算法，以兴趣为链接，为热爱体育的普罗大众提供了一个与顶尖运动员紧密相连的契机，也让这些退役后的运动员身上的光芒再次被看见。
算法，专业说法是“以数学方式或者计算机代码表达的意见”——数据爆炸的年代，用户需要工具帮助自己快速筛选合适的信息，推荐算法应运而生。
说句更通俗的理解，推荐算法其实就是个效率工具。
平台内容越丰富，推荐算法给用户筛选的空间就越大，用户就越容易因平台的优质内容留下来，算法因此能得到更多用户反馈变得更加精准。
无论是当年谷歌、亚马逊、Hulu搞的协同过滤，还是Redit用了很久的高热算法，乃至凤巢最早的GTR预估算法，广点通的大规模离散算法——当然也包括，现在几乎所有厂家都在用的机器学习，其算法优化目标都包括更高效的将信息匹配给用户。
短视频社区之所以吸引观众目光，并不是靠着展示算法多牛批，而是它通过算法这个效率工具，找到并发掘出大量本身就有价值的内容，然后放大了内容价值吸引到了观众。
以前，普通人或许一生都难以接触到游泳冠军，如今却能在短视频上跟随前世界冠军学习游泳；
以前，普通人看奥运比赛能看懂多少，全靠电视转播讲解员一张嘴，如今却能在社区里和前世界冠军同呼吸共命运。
湮没的力量正在焕发新生。
三、退役运动员在短视频社区有自己独特的价值
术业有专攻，即便在算法加持的短视频社区，这些退役运动员们转行后的表现，能比得上同赛道里其他非运动员的博主吗？
今年巴黎奥运会的网上反馈，就是一个很好的检验。
一些人退役后在短视频上做赛事解说员，由于未接受过专业的播音解说训练，他们确实不能提供科班模式的正经八百的解说。
但是，他们为年轻的观众提供了异乎寻常的强烈代入感。
比如在这次巴黎运动会的游泳解说中，赵婧曾经是一名多次打破历史记录的世界冠军，但她在解说潘展乐比赛时全程亢奋呼喊。
对此，年轻网友们将其视为“嘴替”。
与电视时代不同，短视频时代用户的选择权更大。他们遇到喜欢的风格就停留，不喜欢就划走，主播想完全满足观众多样的需求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恰恰是这种内容生态的多样性，随着算法推荐等技术手段的提升，不同风格的主播能被精准推送给喜欢这种风格的用户，这些退役运动员主播们得以形成自己核心的观看人群。
这些退役的世界冠军们，不仅有过亲临赛场的经历，还曾站在世界之巅领略过不一样的风景，对其专业领域有着深沉的爱和责任感，因此在解说时给观众带来的代入感和信任感会更强烈。
退役乒乓球运动员郭焱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的赛事分析往往从抽签时就开始，前期能够清晰明了地给出哪支球队会晋级、哪名选手威胁性较大等比赛预测，成功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正式比赛时，面对赛场上的得分失分点，她还会带入自己的打法，让观众直观感受到其专业性。
观众和她一起看球，就如同和她一起打了场比赛，感觉非常刺激。
这种具有鲜明风格特点的运动员主播，也极易被推荐算法捕捉，进入更大的流量池。
无论是李园园还是郭焱，他们身上的“前世界冠军”头衔，在过去看似有些悲情，如今在算法的托举下，正逐渐成为流量池里一个积极正向的标签，被推送给热爱体育的年轻一代。他们的激情，也点燃着热爱体育的年轻一代。
即使是那些不了解他们故事的普通用户，可能只是偶然刷到他们的直播间，也很容易被他们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所感染，成为他们的忠实粉丝，进而爱上体育，更不用说那些看着他们比赛长大的年轻人了。
1984年，许海峰在洛杉矶奥运会上，一枪为中国奥运夺得首金。37年后，许海峰在抖音上发了条短视频，用的配乐是《妈妈我想你》。这条视频制作非常粗糙，却被推送给了无数喜欢他的人。那一夜，评论区铺满了“我们也很想你”。
赛事不会重来，但短视频能反复播放。赛场或许没有记忆，但推荐算法能让运动员光芒再现。
是的，退役的英雄们，我们也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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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