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仍然连一架飞机都追踪不了？

2014 年 3 月一架马来西亚航空的大型喷气式客机消失无踪，这让许多人震惊地发现，居然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事件加上周日亚航一架商用飞机坠毁在爪哇海上（飞机残骸正在打捞中），使得人们开始呼吁更精确、更持久地追踪商业航班。

对于航空公司而言，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在几乎从不需要的定位系统的成本，以及不能让航班人间蒸发这一铁一般的事实之间取得平衡。

“未知”的地球

追踪飞机的首要问题是广阔的地球并没有完全被雷达覆盖：大多数海域、极地、非洲、亚洲和南非等，占全球面积 80% 的地方都是“监测盲点”。这意味着，航空业几乎不可避免地要通过卫星进行追踪，而不仅仅是拥有跨国航班的大航空公司如此。

在 3 月 8 日马来西亚飞往中国的航班从雷达上消失后一个月，航空公司全球贸易集团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召集了一个特别小组，评估可用于追踪的技术，并推荐一个全球追踪系统，防止 MH370 航班的悲剧再度上演。5 月，航空监管机构齐聚联合国国际民航组织(ICAO)，就飞机追踪问题召开的安全会议。

特别小组建议，任何能以一海里精度确定飞机“4D 位置”（海拔、经度、纬度和时间）的追踪协议，至少应该每 15 分钟报告一次位置信息。如果飞行中监测到特定事件，如速度或海拔出现大幅变化，追踪系统都应提高报告频率。

他们还表示，各航空公司应该在明年升级追踪系统，不过这一安排几乎肯定无法实现。另外，特别小组还提到，航空业并没有一个“由全球飞行员、空中交通服务单位和救援协调中心组成的统一联系清单”，制作一张这样的清单可以加速紧急事件中的沟通。

这个由IATA领导的特别小组“认识到，当一架大型现代飞机无法定位时，公众对航空的信任和信心都处于危险之中；又由于缺乏经过证实的事实，事件就只剩下猜测。”这支特别小组询问了 13 个团体的代表，编制出了一份报告并将结论递交给了联合国机构，后者预计将于今年冬发布更正式的指导文件。

成本 or 安全

但精确追踪会加大航空公司的成本，大部分航空公司都不大可能很快回应这一建议。特别小组的建议也并不是继续成为IATA会员的必要条件。自然，航空公司不热衷于承担几乎永远也用不到的追踪系统的成本。航空业一直在强调，有时候 10 万次飞行都不会发生一次事故。IATA首席执行官 Tony Tyler 本月在媒体见面会上表示道：“我们的会员非常认真地看待这些建议。尽管它们承诺改进，但也无法对一些几乎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建议背书。”

航空公司们也想要确保选中的系统值得投资。除非监管机构强制要求，否则持续的卫星追踪不会发生，“除非机舱内提供通过卫星进行的‘付费观看’娱乐。一旦航空公司允许付费通过卫星宽带发送电子邮件、登录 Facebook 和 Twitter、播放电视剧……GPS 定位数据成本在卫星娱乐设施的整体开支中，几乎可以忽略”，前美国航空公司高管 Robert Mann 在 MH370 航班失踪后写道。

值得一提的是，MH370 的神秘失踪与亚洲航空 QZ8501 航班失事的情况很不同。恶劣天气被认为是 QZ8501 航班失事的因素之一，其坠落的海域也要比 MH370 航班浅得多。

技术不是问题？

在很多方面，航空业都在努力向海运业看齐。国际海事组织(IMO)在 1992 年强制在全球追踪船只。IMO 表示，其基于卫星的全球海运遇险及安全系统，“应该确保没有一艘船能消失无踪，从而在海上挽救更多生命。”

绝大多数航空公司依赖于安装在商业飞机上的飞机通信寻址与报告系统(ACARS)，与航班上的人员联系，该系统会根据飞机的位置来选择通过卫星还是高频无线电建立联系；许多航空公司还用这一系统来进行路线追踪。

另一个常见的系统是广播式自动相关监视(ADS-B)，这一系统会通过卫星 GPS 获取飞机的位置，然后将这一数据传输到地面的自动相关监视跟踪站去。ADS-B 是下一代空中交通控制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美国一直都在致力于部署该系统，以希望将雷达数据变为更精确的 GPS 位置数据。这将降低飞机之间的距离，从而更有效地利用起空域。

在 MH370 航班的例子中，其应答机似乎被人有意关闭了，这是唯一能让搜救人员确定该飞机最后可能出现的位置的数据来源。需要在偏远地区执行长途飞行任务的客机，通常还会安装合约式自动相关监视系统(ADS-C)，该系统可以让卫星追踪飞机。

美国和欧洲以及数个亚洲国家已经强制规定，到 2020 年前，商用飞机必须安装 ADS-B 系统；据追踪服务 FlightRadar24 表示，大约有 65% 的商用飞机已经装备了 ADS-B 系统。

每隔一两分钟追踪飞机的技术也存在，但并不便宜，也不被认为是大多数飞行所必需的技术。对于大多数飞行来说，雷达就足够了。但如果要出海或飞越北极圈，英国航空公司、联合航空公司等会在其运营中心里通过 ADS-B、 ADS-C 和 ACARS 系统来监控每架航班。许多航空公司还有计算机负责监控引擎性能、燃料消耗以及其他影响航线利润的系统的实时数据流。然而，随着卫星容量增加，价格下降，越来越多的航空公司可能会把航班追踪和飞机性能数据转移到卫星上去。

即便联合国国际民航组织在今年冬发布关于持久追踪的正式建议文件，美国、欧洲和日本等国的监管机构才是做出改变的主力。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每年乘飞机出行，越来越多的航班飞行更远距离，这种追踪能力很快就会变成安全航空旅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via bw